作者 | 肖生
来源 | 她刊
65岁这年，李冬菊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无法理解的决定。在独自骑行世界10年后，她回到家乡，照顾曾背叛她的前夫。
在此之前，她的人生几乎被“毁掉”。44岁，她提前下岗；48岁，丈夫出轨，婚姻破裂，她净身出户。接连的打击让她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躁狂症，需要终生服药。
她曾试图自救，作为志愿者调解过数百起婚姻出轨纠葛。在看尽人性幽微后，她骑上单车，冲进风里。
没有存款，不会英语，她背着13.8公斤的骑行背包，花8年时间走过18个国家，车轮轧过亚洲、欧洲、大洋洲。
骑行中，她曾被伙伴遗落在越南的陌生街头，又因当地网友的帮助，重返中国；她为省钱睡过墓地，躲过勒索，也在澳洲森林火灾中当过英雄，还认下一个澳大利亚干儿子。
世界一点点被踩在脚下，她也重新活了过来。
2023年，李冬菊的儿子带她去见前夫。时隔近20年重逢，前夫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，变成脸肿、眼睛变形，得过四次脑梗的病人。他行动不便，出门靠电动车，整日守着电视久坐不动，三餐吃剩饭。
李冬菊最终决定留下来照顾他。她在日记里写道：“我要的不只是让他活着，是让他活出质量”。
有人因此指责她，是出走女性的“叛徒”，但李冬菊不打算证明什么。如今，68岁的她，既能慈悲地拉扯一个生命，也随时准备跨上单车，再次出发。
李冬菊
未完成的出走
2014年冬天，56岁的李冬菊被两位年轻力壮的骑友遗落在越南街头。这是她第一次出国。
李冬菊没做攻略，只带了一部老年手机，会说“sorry、ok、no、thank you”5个单词，看不懂任何路标，迷茫地游荡着。
此前，她打算一路骑行，穿过泰国、越南、老挝、柬埔寨。与队友走散后，由于没有经验，亦无独自骑行的准备，她只能放弃。
李冬菊走进一家旅店，请老板打电话，给她在骑行群里结识的越南网友“旅行者”。旅行者是个男孩，热情地邀请李冬菊去家里当沙发客，骑摩托车带她兜风、散心，讲越南的风土人情。
在旅行者的帮助下，李冬菊在越南待了12天后回到中国广西南宁。既怕丢脸，也担心家人不再同意骑行，她没敢回家，直接去了云南丽江，计划边打工边准备下次出发。
由于年纪高且是外地人，李冬菊求职的美容院最初拒绝过她，但她愿意先试用并立下誓言：“用我不会让你后悔”。别人用拖把拖地，她用布擦，看到床底的灰还要爬进去抹。店长看她这副模样，决定留下她。
李冬菊在越南骑行
快到2015年春节时，李冬菊的儿子打电话问她是否回家过年，她不仅不回去，还自费买机票，把儿子一家三口接到丽江团圆。她本打算把工资给孙子当压岁钱，儿子以骑行经费的理由拒绝，只收了1000块。
在此之前，李冬菊因经济拮据中断过一次骑行。由于热爱骑车，但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同好，李冬菊便组建了QQ群，寻找骑友。她将骑行的第一站定为西藏，找到同伴后，还为此做了攻略。
在西藏每天住宿和吃饭的开销至少100元，骑行21天，需2100块经费。兴致冲冲去银行取钱时，李冬菊才发现她的账户里只有170元。骑行计划宣告失败。
直到出发越南前，她才靠打零工，陆续攒下1万多块。她花1千多办理东南亚四国的签证，买了些装备，带着剩下的钱上路。
终于踏上真正的骑行路途，李冬菊期待的东南亚之旅，却以狼狈出国为开端，以回到丽江打工为结尾，称不上失败，却并不圆满。
在丽江打工的日子里，她随时准备着下次骑行。
李冬菊在丽江打工时的自拍照
2015年2月，一位网名为“忘忧草”的女性，在骑行群聊里找到李冬菊，问她是否愿意同去海南三亚。忘忧草是弱视，骑折叠车，行动慢，骑行队不愿带她。李冬菊一听，立马答应下来，同时招募到另一位女性，三人结伴，从海口一路骑行到三亚。
这是李冬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骑行，过程略有坎坷，却阻挡不住她骑行世界的决心。
从三亚回来不到一周，李冬菊立马组队前往西藏，接着去新疆、环骑青海湖，从郑州出发，一路北上到北极村。她驮着泰迪狗“犀利”，2年时间里骑过国内20多座城市。
那时，李冬菊每月退休金只有几百块，经费不够，她就在骑行当地打零工挣钱。在旅途中，她逐渐锻炼出必备的骑行技能，学会规划路线、查看交通、安排住宿，还结识来自天南海北的骑友。
每天骑行结束，她将行程、食宿、花销全部记录下来，连同拍摄的照片，发送到QQ空间。在评论里，有人祝她一切顺利，有人希望她注意安全，还有人羡慕她的自由。
李冬菊很少回复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一位年近60岁的女性，没钱、装备简陋、体力跟不上心力，却执意折腾的目的，骑行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。
李冬菊的万千心事，随自行车的轮毂，轧过高原、雪地，碾进时光里，变成她自我疗愈的漫漫长路。
骑行的决心
李冬菊出生于1958年，是河南郑州一家纺织厂的工人。
年轻时，她爱看书，常到批发市场一次性买几十本，插花、调鸡尾酒，什么类型都买，除了哲学书；喜欢时尚，关注国际时装表演，看色彩搭配；练形体，拉肩、练臀，学习礼仪。
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里，她保持热情，乐得自在。直到44岁提前下岗，48岁经历丈夫出轨、离婚，一切发生转折。
离婚时，丈夫告诉李冬菊，要把钱全带走，房子归她。李冬菊心想：“人都没有了，还要别的东西干什么”，最终净身出户。
很快，丈夫再婚，由于一时无法接受现实，李冬菊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狂躁症，以至于回想起这段经历，脑海中全是空白。
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，清醒时不受控地想前夫的事，坐立不安。她到哪儿都想说“烦死了”，跟所有人诉说痛苦，导致朋友拉黑她、亲戚也躲着她。
她的痛苦转移到儿子身上。为了照顾李冬菊，儿子工作之余回家做饭，努力改善家里的氛围，却都无济于事。由于无法改善妈妈的困境，儿子决定带李冬菊到郑州精神专科医院八院检查。
年轻时的李冬菊
确诊、吃药后，李冬菊的睡眠好起来。但由于药物对心脏的副作用，一次走在路上，她突然摔倒，再醒来时满脸是血，牙也摔烂。
副作用，加上精神病药价格高而退休工资低，李冬菊自作主张停药。结果没过多久，她的抑郁症状加重，住进郑州八院，被医生告知需终生用药。她意识到，必须自救。
李冬菊的办法是打游戏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开电脑，简单洗漱、吃饭后，不停地打《浪漫庄园》。她买了大量与精神疾病相关的书，还在网上参加心理咨询课程，了解心理问题。
后来，她又主动参与青年志愿者活动，利用学到的知识，帮助其他婚外情经历者走出阴霾。在这个过程中，她认识了一位“第三者”。对方告诉李冬菊，她很喜欢那个男的，同时不忍破坏对方的家庭，但男人的意思是保持相好关系，不想跟第三者结婚。
还有出轨的男性来咨询李冬菊。男人的妻子在家照顾孩子，让他出来解决问题。他是网恋，希望跟妻子离婚，与第三者私奔。李冬菊跟男人通宵聊了一夜，最终把他劝回家庭。
李冬菊前后帮了几百人，见识到各种情感问题后，看得开了些，对曾经不理解、怨恨的人和事有所释怀。
年轻时的李冬菊
真正的转机发生在2013年——李冬菊患病第7年。
有天，她骑着10多年前买的、价值170块的自行车出门，一群身穿骑行服、骑着变速车的年轻人，从她身边飞驰而过，看着别人这么精神，李冬菊的攀比心一下被激发。她立马跑去车行，一问，所有的车都很贵，买不起，最后只买了个骑行帽。
戴上帽子，骑车回家的路上，李冬菊蹬得飞快，感觉“挺神气”。邻居问她骑车戴帽干嘛，她回答：“人家骑车都戴帽啊”，惹得邻居发笑。
儿子看李冬菊这副模样，为了让她开心，便领她到车行买新车。两人最终挑中一款捷安特自行车，车身800多块，又换了车座、脚蹬、把手，总共1100元。
骑上新车第一件事，李冬菊找到骑行队，要求加入，跟着他们去青岛训练。对方告诉她，如果加入，必须换一辆三四千块的车。无奈之下，李冬菊只能在网上组建群聊，寻找骑友。
那段时间，她每天都从郑州西区骑去郑州东区。大年初二，路上几乎不见车辆，李冬菊一个人在东区骑行，突然感到孤单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。她当时认为自己“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”，年关之际却无人陪伴，哭着哭着发现：“骑车还挺好，能有个伴”。
从此，李冬菊一门心思扑在骑行上，在骑行群里招募同伴，制作骑行计划，为骑行攒钱。
李冬菊的自行车与小狗“犀利”
对李冬菊来说，骑行是治愈自我的良方，是一件她愿意做、甘愿做、全心全意做的事情。
车轮滚滚，那些痛苦的回忆，终将随风消逝，再追不上破风前行的李冬菊。
在澳洲森林火灾当英雄
在国内骑行两年后，2017年10月，李冬菊再次踏足东南亚，完成上次未竟的旅途。这也成为她独自骑行的开端。
后来，她又一个人骑到欧洲、大洋洲，结伴背包游俄罗斯和斯里兰卡，陆续走过10个国家。
她不会英语，与外国人交流全靠翻译软件，或直接用手比划。
在澳大利亚转机时，她提前4小时到达机场，却排错办理托运的队伍。她听不懂工作人员说的英语，对方也没解释，直接让付1千多超重费。李冬菊找了个中国留学生帮忙沟通，才明白其实只需付几百块。匆忙之下，她只能把衣服舍弃在机场，只带帐篷上飞机。在那段骑行中，她靠穿别人给的破衣服过活。
还有一次，李冬菊从塞尔维亚骑到波黑，看到路边有两人站岗，对她挥手说话，以为对方是跟她打招呼，便回应“hello”、挥着手骑过去，结果对方非常严肃，甚至追着她跑。她赶紧停下，双手合十、弯腰道歉。交谈后，李冬菊才知道那是边界线，硬闯可能会被开枪打。
李冬菊也没钱，摸索出一套穷游技能。比如蹲运动品牌打折的运动裤，用丝袜做收纳；托运时用塑料瓶扣住车身凸出的地方，既能保护自行车，也省了打包费用；自己修车，实在不行找货车司机；住宿搭帐篷，用网时在咖啡屋买杯咖啡坐一下午。
欧洲消费高，李冬菊就跟着老太太逛超市，超市临关门时，买从8欧打折到3欧的蛋糕。去快餐店买汉堡需三四十欧，她通常买半只炸鸡、一瓶沙拉酱、一包生菜，只花不到10欧，就能吃两顿。在欧洲两个多月骑下来，李冬菊只花了1万多。
李冬菊在法国骑行
李冬菊的骑行不是走过场，而是边骑边欣赏当地的风景，感受风土人情。骑行途中，她遇到过不少好心人的帮助，也曾遭遇危险，而后绝处逢生。
2019年11月，适逢南半球夏季，李冬菊启程到澳大利亚，从布里斯班入境，先后到达悉尼、塔斯马尼亚岛、墨尔本，历时四个月骑行大洋洲。
那年受高温干旱与大风气候影响，澳大利亚发生持续性森林火灾，过火面积超1000万公顷。前往悉尼的路上，李冬菊路过一片森林，看到青树全变得枯黄，袋鼠被烧死，听到天上飞过的乌鸦不停嚎叫，心都碎了。
一次，骑到库珀努克高速路服务区时，她闻到一股烟味，顺着烟味往前找，发现10米外的树丛着火，由于不会英语无法报警，她先把情况拍下来，赶紧骑车到附近的服务区求助，最后在当地人的帮助下，成功阻止火情蔓延。
有人把她的故事发到Facebook上，火了，她走到哪儿别人都跟她打招呼，连小孩见到她都会说：“hello”。
澳大利亚森林火灾中烧死的袋鼠
李冬菊还在澳洲认过干儿子。她在古尔本骑行，遇到上坡，正推着车，一个开皮卡车的小伙子经过，停下车告诉她，附近有火灾需要立马离开，愿意载她一程。
二人交谈中，男生被李冬菊独自骑行的故事打动，便问她有几个孩子，能不能做她的干儿子。他带李冬菊去车行修车，用强力胶帮她粘住用来固定车把的折叠扣，还带她去超市购物，甚至想给她钱。李冬菊邀请他到中国做客，去家里坐坐。
尽管事情已过去6年，李冬菊与干儿子没了联系，但每次想起，她依旧感动。
从前，她是个向外界索取、依赖亲朋的人，因为骑行途中收获的善意，才愿意打开自己，不再纠结往事，更希望付出、传递正能量。
李冬菊的干儿子帮她修车
独自骑行当然有危险。李冬菊遭遇过偷车、迷路、丢装备，无助的时候在异国街头流泪。
有次，她骑到一个运动俱乐部附近，跟工作人员交谈后，对方同意她在保安室搭帐篷。入夜，整个俱乐部只有李冬菊一人，她洗澡时房间突然停电。李冬菊赶紧躲进帐篷里，没过一会儿，听见门外有人说话，起来看到一个男孩正趴在门口往里瞧。她把男孩赶走，结果很快，又有人来了。
李冬菊意识到危险，赶快收拾东西，抬着自行车，准备离开俱乐部。她走到大厅时，发现男孩们躲在院里，走到院里，发现他们启动了车。李冬菊在前面骑，男孩们在后面追，情急之下，李冬菊把车一撂，跑到附近的警察局。
对方被吓退，李冬菊最终在警察局门口睡了一晚。
李冬菊驻扎的帐篷
还有次，李冬菊在新西兰骑行，那里道路狭窄、弯多，路上散落着石子，她一路骑得“提心吊胆”。天蒙蒙地小雨，气温低，李冬菊只穿着皮肤衣，本以为天晴后干得快，却不料雨下了整天。
好不容易骑到一个加油站，她主动向过路者搭车，接连问了几辆车，都没人理会，最后一个同为旅行者的男性，把她带回城市。
李冬菊在一个卫生间门口充电，被工作人员催促离开，匆忙间，她放下腰包去取充电宝，返回时却发现腰包丢了——里面装着钱。她赶紧报警，还给儿子打电话，担忧了一整晚。后来腰包被找回，虽有翻动痕迹，但钱还在。
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李冬菊，她是最幸运的一个，以往别人遗失物品后，最多找回护照，很难找回钱。
李冬菊听完，一路摇晃着车身骑行，嗓子不好也要哼着歌向前。
李冬菊骑行路上的风景
李冬菊会把骑行中的经历写下来，发布在QQ空间或短视频平台上，被许多人鼓励，亦时常遭受非议。
有人说她狼狈、丢人；有人嫌她这么大年纪还折腾；有人斥责她爱出风头、不为家人考虑。每次看到这些评论，李冬菊都感到烦恼。
骑行路上的苦，只有自己知道，无论多难，李冬菊都希望坚持下去，因为这段旅途最终使她收获幸福，一种久违的、无需向任何人索取亦无需证明的快乐。
“我要让他活出质量”
2020年3月，李冬菊结束为期四个月的大洋洲骑行，回到国内，在家休整，准备2025年再次出发。
休息的日子里，她写游记、做中亚、美洲骑行攻略，和分开20年、患有脑梗的前夫重新生活在一起。
她把这段故事发布在网上，疑问接踵而来，许多人质疑她是不彻底的“出走”。提到离婚独立骑行的故事，“大家都很心疼”，一提与前夫重逢，“大家马上就是骂”。
骂声一片，影响到李冬菊的现实生活，以至于她不愿再提起这段经历。
出走归来原谅前夫，世俗社会或许很难理解她的选择，但对李冬菊来说，骑行归来，千帆过尽，她早已没有恨意，而是选择与过去和解，用慈悲消解愁怨。
骑行路上的李冬菊
李冬菊的前夫比她大两岁，二人相识于青年时代上山下乡期间，在郑州结婚生子。年轻时，前夫长相端正，脾气好，包揽家务活，处处照顾李冬菊，李冬菊十分依赖他。在外人看来，他的外遇毫无征兆，李冬菊亦对此措手不及。
患病期间，李冬菊不停地想这件事，曾埋怨过第三者，质疑过前夫出轨的原因。开始骑行后，她的眼界逐渐开阔，善意不断涌来，怨恨和不解随之消散。那时，她已不再纠结往事，而是一心计划着下次骑行。
直到2023年元月，李冬菊的儿子以外出游玩为借口，带她去见前夫。时隔近20年重逢，前夫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，变成脸肿、眼睛变形，得过四次脑梗的病人。他行动不便，出门靠电动车，整日守着电视久坐不动，三餐吃剩饭。
看着前夫这副模样，李冬菊心里五味杂陈，最终决定留下来照顾他。她在日记里写道：“我要的不只是让他活着，是让他活出质量”。
她从未痛恨过前夫，对她来说，跟别人计较，其实是在伤害自己。如果没有离婚，李冬菊不会骑行，事到如今，她反而感谢婚姻，因为经历过不幸，她才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。
20年独自骑行的旅途中，李冬菊时常感到孤单，还曾被异性骚扰，与前夫重新生活也算有人做伴，何况她见不得前夫的消沉。
年轻时的李冬菊
由于体会过骑行对身体的增益，李冬菊希望前夫也靠运动恢复健康，每天为他全身按摩两三个小时，带他爬山、散步。日子久了，前夫的身体有所好转，从前爬山，他只能在山脚下等候，现在可以跟着朋友慢慢登顶。
但生病之后，前夫变得对身体特别敏感。按摩见效后，他就闹着不肯再按，等腿软无力时，又会像孩子般求助。有段时间，他已经恢复到正常骑自行车的程度，因为弟弟一句“骑车摔了咋办”，就再也不骑。
分开20年，两人的性格、生活习性均有所改变，需要重新磨合。每当前夫犯倔时，李冬菊常左右为难，感到厌烦、委屈。可她从未真正想过放弃，这些年里，她见过许多人靠毅力逆转病情，希望前夫也在她的帮助下坚持到底。
2024年，她带前夫从郑州坐火车到拉萨，再去尼泊尔、孟加拉等东南亚国家背包游，一路安排着他的行程。
在这段关系里，李冬菊从以前的依赖者，变为如今主导者。她不再依附于前夫的照顾，而是拥有自主意志，自由决定去留。
李冬菊
2025年，67岁的李冬菊再次出发，前往中亚的斯坦国家。这次，她剃了光头，时隔5年骑行，却仿佛回到年轻时候，一路上蹬踏轻盈，心情畅快，所有烦恼又被抛之脑后。
骑行20年，李冬菊看过大海，驶过高原，与小狗“犀利”同游20多个城市，在异国他乡见证别样的风土人情。未来，她梦想骑行100个国家，从美洲骑到南极。
李冬菊迈出的第一步，是在一本旧书上，按照世界地图的方位，标注出美洲国家的位置，随时准备启程。
李冬菊在旧书上标注美洲各国方位
注：图片由受访者提供；封面来源于九派新闻
点击「她刊」阅读原文